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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蒋昌盛

二十四章 蒋昌盛


越野车开至世安桥,侯大利心情越发沉重。他关于世安桥这部分记忆功能出现障碍,障碍不是遗忘,而是无法遗忘,所有细节在头脑中栩栩如生。对于心理受过创伤的人来说,如此鲜活记忆并不美妙,是折磨。侯大利这时才真正明白遗忘是自然竞化选择下来的工具,是对大脑的有效保护。如果所有事情都无法遗忘,大脑会出大问题。

侯大利站在世安桥上,凝望曾经吞噬过杨琴的河水。进入秋季后,河水的狂暴完全消失,由一条恶龙变成观赏鱼,河面能倒映天上的朵朵白云,优雅中带着慵懒。

田甜站在桥头,翻阅蒋昌盛卷宗里的刑事侦查卷。侦查工作卷主要包括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内部审批文书、案件研究记录以及有保存价值但不需作为刑事诉讼证据使用的其他材料,装订后存档备查。田甜对其他材料没有兴趣,直接依据目录找到法医鉴定部分。

侯大利走下世安桥,来到侦查卷中记录的落水地点。

当年判断落水地点颇费了一些周折,首先是蒋昌盛家属找到村支书,反映丈夫卖菜后没有回家,村支书又打电话给派出所,这在案件来源的文件上反映得非常清楚;

其次是在河水下游发现了蒋昌盛尸体;

第三,通过尸检得出结论,蒋昌盛是颅骨钝器伤,具体来说是由圆形锤面打击脑部形成骨折。他受伤后,掉入水中以后并没有死亡,而是典型的溺水而亡,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

第四,通过艰苦细致工作,在世安桥附近河边草丛里找到蒋昌盛掉落的眼镜和一根从自留地里摘下的黄瓜,又在此处约两米处找到扁担,从而确定此处为落水点。

侦查卷每一页资料都整整齐齐分类放在侯大利脑部某个位置,只要想要调出,脑中图片便会迸出来。以图片为指引,他很快就确定了当年捡到眼镜和黄瓜的河岸。

田甜反复对比卷宗图片里的参照物,皱眉道:“你以前来过现场?卷宗在我手里,你没有看图片,凭什么能准确找到落水点。”

侯大利指了指电杆,道:“相片很清楚,落水点能看到世安桥,在这根电杆附近。”

田甜扬了扬眉毛,道:“你记得住相片里的细节?”

“相片很清楚,两个参照物明显,与以前没有任何改变。”侯大利环顾左右,双眼如探照灯一样巡视周边,努力将周边环境与相片完全重合。

田甜再低头将卷宗图片与现场进行对比。

侯大利环顾四周之时,产生了强烈超脱感,身体呈透明状,缓慢升空,从上到下俯视整个现场。

在俯视过程中,形成了一幅动态画卷:

蒋昌盛挑着担子从世安桥方向走来,担子里还剩有少量黄瓜。走到电杆处,从电杆对面鸭脚木丛里跳出凶手,凶手挥动钝器,敲在蒋昌盛头顶(偏右侧)。这一次击打非常凶猛,顿时让蒋昌盛受到重伤,失去反抗能力,然后被凶手用力推进河里。

田甜道:“为什么要加用力两个字?”

“现场勘察没有找到血迹。虽然找到第一现场是三天后,我查过当时气象记录,那几天没有降雨。若是有血迹,跌落小河时,血迹有可能落在河岸草丛中。卷宗特别提到在落水点没有寻找到蒋昌盛滴落的血迹,所以我判断凶手敲了蒋昌盛以后,用力将其推入河中。当时河水流速不急,蒋昌盛被冲了约一百米,便陷到河底,直至发涨后浮了起来才被人发现。”

侯大利语气平静地说到这里,内心一点一点结冰:杨琴和蒋昌盛的遭遇太相似,不同点在于蒋昌盛是带伤后溺水身亡,杨琴是没有带伤溺水身亡。有了这个不同点,前者立案,后者没有立案。蒋昌盛是做体力活的壮年人,还带有扁担,凶手不用凶器很难制服,这就是颅骨受伤的原因。杨琴是体力一般的骑自行车少女,凶手完全可以徒手将杨琴推入河中。

他从蒋昌盛案联想到了杨琴案,觉得这个推理行得通。

随即,他又提出另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杨琴和蒋昌盛毫无共同点,若真是凶手作案,动机是什么?

从现有掌握的材料看,无法推测其动机。

“当时侦破此案的都是一大队办案高手,我不认为我们比他们高明,破案可能性为零。”田甜见到侯大利魄不守舍的模样,道:“你这人真变态啊,这种老案子破不了很正常,能破掉才是奇迹。你这个表情很奇怪。”

侯大利这才从“灵魂飞升”状态中返回地面,道:“凶手作案动机?情杀、仇杀还是为了钱?他是菜农,本身没有什么钱,从作案现场分析,更不是为了钱。与此同理,还可以剔除情杀,大概率是仇杀,当年的侦查员也是如此判断,只是没有找到结果。走吧,我们去找一找事主,当面了解情况。”

在卷宗附后材料中有当时的案件研究记录,侦查员集中力量排查蒋昌盛的仇人。排查结查显示,蒋昌盛为人老实,是典型的好好先生,胆子也小,平时与邻居红脸都很少,更没有深仇大恨,基本排除了仇杀的可能性。

侦查卷第二页就有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和户籍信息资料,也就是距离发案地点步行约半个小时,就能找到事主。

坐上越野车,很快来到事主家。

蒋昌盛的家是平房,修于八十年代,没有围墙,坝子是土坝,瞒是积水的小凼凼。周边农家与蒋家一样,以菜农为主,住房条件好得多,大多一楼一底,安装有推拉门窗,坝子是清一色水泥坝子。很明显,由于蒋昌盛遇害,蒋家破落了。

蒋昌盛妻子从年龄来看应该是中年人,可是头发全白了,脸色灰黄,典型的未老先衰,。她正在院子里洗红苕,见到来人没有反应,继续干活。

来者介绍身份以后,蒋昌盛妻子喃喃道:“前几年你们经常来问,到底抓到坏人没有,娃儿他爹连蚂蚁都不愿意踩死,是个善心人。那个坏人下得了狠手,天打五雷劈。”

“你娃儿现在做啥子?”侯大利对世安桥附近农户还算熟悉。这附近的农户因为靠着近郊优势,除了做生意、打工之外,还有很多菜农,收入都还行,比许多下岗工人日子好过。蒋家有个儿子,从年龄来说应该顶得起这个家,不应该如此破败。

蒋昌盛妻子表情麻木,道:“他关到戒毒所。”

“吸毒?”

“娃儿以前成绩多好,老师说能考上大学的。娃儿爸死了,娃儿就读不进书,出去打工,后来就吸那个东西。”蒋昌盛妻子干涸眼里终于有些湿润。

侯大利泪水悄然流下。

田甜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对蒋昌盛妻子道:“你不要嫌我们啰嗦,我们能再来问案子,说明没有放弃,要给受害者一个公道。我们需要你配合,尽量配合我们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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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利环顾四周之时,产生了强烈超脱感,身体呈透明状,缓慢升空,从上到下俯视整个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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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嫌我们啰嗦,我们能再来问案子,说明没有放弃,要给受害者一个公道。我们需要你配合,尽量配合我们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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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好看,更新速度也要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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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春雷 发表于 2018-8-25 08:29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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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有点慢,看了后头忘了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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